第148章(2 / 2)
为了有朝一日,杀回九州,去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凭什么将我们囚禁于此,凭什么视我燎国子民如草芥!”
“杀回九州!杀回九州!杀回九州!”
怒吼声如海啸般爆发,一浪高过一浪,那不再是绝望中的苟延残喘,而是觉醒后的愤怒咆哮。
魔气反攻
鼓声未歇,天际骤然一暗。
那不是乌云蔽日,而是魔气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浓稠如墨的黑潮翻滚着,将黄泉关团团围住。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哨兵瞪大了眼睛,只见荒原之上,密密麻麻的魔物如潮水般从地底、从峡谷、从黑雾深处涌出,数量之多,竟比往日魔潮多出十倍不止。
“禀报摄政王殿下!”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浑身浴血,声音嘶哑,“四方魔物尽出,黑潮已至三里外!”
魏戎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陪伴了她百年的重刀。刀身斑驳,缺口累累,却依旧锋利如初。她高举长刀,对下方的百姓高声喝道:
“燎国的女儿郎君们,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祖先用血汗筑起的城关!今日,魔物犯境,我们便用它们的血,祭奠这万年的坚守!”
言罢,台下的数万人,更是群情激愤,争相怒吼,纷纷取了武器,整顿军阵,预备迎战。
话音方落,第一波魔物已冲至城墙之下。那些腐肉堆砌、枯骨拼接的怪物,嘶吼着攀爬黑石城墙,利爪与石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李铁柱赤裸着上身,露出满背狰狞的伤疤,他一手持盾,一手挥刀,每一刀下去,便有一头魔物头颅滚落。
他身后的士兵们,有的断了臂,有的瞎了眼,却无一人后退。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填补着城墙每一处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人群中,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被魔物利爪扫中后背,鲜血喷涌。他踉跄倒地,却猛地翻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短刀狠狠刺入那魔物的眼眶。
魔物惨嚎着倒下,少年的手却再也无力拔出那柄刀,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便再不动弹。
这样的死亡,在这黄泉里,有过太多。可今日不同。今日,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谢斩慈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城楼,骨枪一抖,银色雷光如暴雨倾泻,每一道枪芒落下,便有数十头魔物炸成碎渣。
他不再保留,三相灵力全开,雷元在枪尖凝聚成一道长达丈余的雷龙,所过之处,魔物如割麦般倒下,连惨嚎都发不出。
城墙上,魏戎看着谢斩慈那道银色身影,看着他在魔潮中左突右杀,枪出如龙,所向披靡。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回到了那个少女时代。
那时,她还只是个初入军营的小兵,而谢长珏,还不是什么山玉君,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初承皇位。
她记得谢长珏第一次上城楼的样子。那日魔潮汹涌,城墙多处告急,前任皇帝战死,举国悲痛。谢长珏身着银色战甲,披着赤色披风,负手立于城楼最高处。
俯瞰那如海如山的魔物大军,她的声音平静如渊,对身后瑟瑟发抖的将领们说了一句:“怕什么?杀便是了。”
后来,谢长珏亲自操练士兵,亲自设计城防,亲自带着亲卫队冲出城门,与魔物血战。
她从不躲在安全的后方,每一次大战,她都站在最前线。她的银甲被魔血染黑,她的赤披风被撕成碎片,可她从未退后半步。
魏戎还记得,有一次谢长珏从城外归来,浑身浴血,左臂被魔物撕去一大块肉,白骨隐约可见。
魏戎心疼得直掉眼泪,要为她包扎。谢长珏却只是笑了笑,说:“哭什么,这不是还活着么。”
此刻,魏戎看着谢斩慈,看着他那双银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他骨枪横扫千军的霸道,看着他哪怕面对无穷无尽的魔物,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决绝,眼中含了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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