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1 / 2)
他的脸上,那个维持了许久的笑容,像退潮的水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礁石。
人民好军队!
朱钦煜白天要去视察南京,考察南京六部官员。
官员们都战战兢兢,恨不得把十门八技全部都表达出来。
天不亮就起床洗漱,穿上最体面的官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生怕衣冠不整给嗣君留下不好的印象。
递上去的折子改了又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措辞反复推敲,连一个字的用法都要斟酌半天。
有人半夜惊醒,冷汗涔涔,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仔细一想什么也没做,又躺下去,再也睡不着了。
勋贵子弟们最近都安安静静,没有欺辱百姓,没有刁难商贩,没有横行霸道的行为。
那些平日里在街上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如今一个个缩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想出去透透气,被家中长辈一巴掌扇回去,关在院子里不许踏出半步。
商贩们开心得像过年了一样。
南京城的街道,这些天比任何时候都干净。
没有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没有勋贵家的恶奴来强拿强要,没有喝醉了酒的兵丁掀翻摊子,没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儿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卖豆腐脑的老汉早早就出了摊,扁担两头挑着木桶,桶里的豆腐脑还冒着热气。
他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旁边卖烧饼的大姐唠嗑:“这几天可真是稀罕了,我那摊子摆了二十年,头一回连着五六天没人来捣乱的。”
卖烧饼的大姐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擀面杖转得飞快:
“可不是嘛!昨天有个当兵的来买烧饼,给了钱不说,还多给了几个铜板,我说不要,他硬塞,说‘大姐您拿着,我们殿下说了,不能占百姓一分便宜’。”
“你说说,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兵?”
旁边卖菜的老汉插了一嘴:“那是嗣君的兵,辽东来的,跟咱们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几分,“我听说啊,那些兵在战场上杀过鞑子,一个个都凶得很,可是对老百姓,客气得不像话。”
豆腐脑老汉把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递给客人,擦了擦手,感叹道:“要是以后的兵都这样,咱们这日子就好过喽。”
周围街道上都是辽东兵。
个个站得笔直,他们不说话,不动,不东张西望,偶尔有百姓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多看两眼,他们也不恼,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朱钦煜对军队的军纪要求极为严格。
嫖赌的行为,一律不许。
谁犯了,谁就滚出队伍,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些兵都是从战场上滚过来的,杀过人,见过血,知道规矩比命重要。
他们不怕打仗,怕的是被赶出这支队……着嗣君,有军饷,有饭吃,有尊严,走到哪儿百姓都高看一眼。
更何况以后就是天子亲军,天子亲军的待遇可是一流的,升职的渠道还很公平公正公开化,很少有内幕。
谁也不想丢了这份体面待遇和荣耀。
军队里面还有一些是万家军的人。
万家军的军纪严明,军令极严、连坐残酷、扰民即斩,在历史上都是一流梯队的,因此更不用多说了。
除此以外,这些辽东兵军官对待下层百姓都很友好,吃饭给钱,喝茶给钱,什么都给钱。
甚至给钱还给得大方。
北方人比较热情,比较能唠嗑,出手也阔绰,一碗茶能给出一壶茶的钱。
店小二追出去找钱,他们摆摆手,说“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了”。
小二捧着铜板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些辽东兵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会跟小二唠唠嗑,然后又夸一下嗣君在辽东的神兵天降、运筹帷幄。
说嗣君对他们这群丘八特别好,冬天给加棉衣,夏天给发凉茶,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撤的时候走在最后面。
说嗣君跟他们同吃同住,吃的是一样的饭,睡的是一样的铺,从来不搞特殊。
周围的百姓都纷纷聚在一起,将辽东兵围起来,嗑着瓜子,听他们在那儿讲。
讲到精彩处,还有人拍掌叫好,茶碗都忘了端,茶水凉了都不知道。
有人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堂堂天潢贵胄,未来的储君,真的会跟你们一起住、一起吃?”
那辽东兵磕着瓜子,对提问的人翻了个白眼,瓜子壳吐出去老远:“你懂啥?不要拿你浅薄的目光对待我们的殿下好吗?”
他把瓜子壳吐干净了,抹了抹嘴,声音郑重了起来,“我跟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没见过像殿下这样的人。能遇见殿下,那是三生有幸,你知道吗?”
辽东兵说起那次遇险,眼眶都红了。
他说他们被敌人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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