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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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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么都问不出口。

因为师父又抬起了手。

孔雀翎的寒光在雨夜里一闪。

裴云逸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从地上翻滚开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身后传来几声闷响,是孔雀翎钉入泥土的声音。

他不敢停,连滚带爬地往前跑,穿过灌木丛,穿过一片乱石,穿过一条浅浅的溪流。冰凉的溪水灌进他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过去,但他咬着牙,继续跑。

师父在后面追。

他能听见身后的动静,竹枝折断的声音,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还有孔雀翎破空的声音。

一枚羽片擦过他的后背,划开一道长长的血痕。

又一枚羽片刺入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还是咬牙继续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一片混沌。他的视线模糊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要跑,跑得离师父越远越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追击声渐渐远了。

裴云逸跑不动了。

他扑倒在一棵大树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左肩、小臂、后背、大腿,到处都是伤口,血流了一地,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

他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喘一口都像是在用刀割肺。

雨还在下。

裴云逸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满脑子混乱的思绪随着鲜血一点点流走。

他跟着师父八年。

八年多长啊,足够让花开了又谢,让一个孩子长成少年,让伤痛淡去,温情慢慢地长出来。

可是八年又那么短,在那一瞬间凝成一道孔雀翎,射向他的眉心。

裴云逸闭上眼睛。

雨水落进他的眼眶里,凉的。

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哭。

师父没在药里下毒

裴云逸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他只记得雨一直在下,冷得他浑身发抖。伤口在往外渗血,他用仅剩的力气扯下衣袍的下摆,胡乱缠在伤口上,但很快就被雨水浸透了,根本止不住血。

他靠在树干上,意识一阵一阵地模糊。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裴云逸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左肩上的那枚孔雀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拔掉了,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小臂上的伤口最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后背和大腿上也血肉模糊。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

没伤到筋骨。

裴云逸靠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得找地方疗伤。

这片山林他不熟,但他记得来时的路上经过一个小镇,大概二十里地。二十里,平时半个时辰就能到,但现在仿佛有千里之遥。

裴云逸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他走了整整一天,伤口干结了又裂开,血凝固了又被新的血覆盖,只剩下麻木的疼痛。

黄昏的时候,镇子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

裴云逸没有进镇,绕到镇外的一座废屋里,躲进墙角,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师父给他的金疮药,他一直贴身带着。

师父给的。

裴云逸盯着那个瓷瓶看了很久。

江湖上那些人是怎么骂师父的来着?

“裴翎善用毒药暗器,如此不入流的手段,焉能称作大丈夫?”

他惨笑一声,拔开瓶塞,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疼。

钻心的疼,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裴云逸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一声没吭。

药粉洒完了,他把瓷瓶扔在一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没有毒。

师父没在药里下毒。

接下来几天,裴云逸一直躲在废屋里养伤。

镇子上有个卖馒头的摊子,收摊晚,他趁夜色摸过去,偷几个馒头,再摸回来。

他不敢见人。

他现在浑身是伤,躲在这里像条丧家之犬,不想被人看见。

伤口慢慢在愈合。师父的金疮药确实是好东西,小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一定会留下一道很丑的疤,但至少保住了手。

裴云逸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以前,裴云逸问过师父:“如果有人想杀你怎么办?”

师父当时正一根一根地把孔雀翎排开,摊在桌子上,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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