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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越险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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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开始吧。”

这消息如平地一声惊雷,迅速炸碎了这个祥和静谧的夜。

骆弥生表情白了一瞬。

李和铮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骆弥生令自己镇定下来:“是多久?”

“看你多久把我治好呗,”李和铮笑得有点痞,“想多留我一阵儿,你就慢点治。骆大夫,医德大考验。”

骆弥生说不出话。

李和铮起了点恶趣味,得寸进尺地刺激他:“这可是你非要给我治病的。你~有~处方权~”

骆弥生五味杂陈,还是忍俊不禁,轻笑着,摇摇头:“没事。得治好,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

李和铮不去品味这其中的苦涩。或许是他们的情感经历太单一了吧,谈及“爱情”,他们只有彼此。有苦有甜,也只有彼此。

他和骆弥生之间有个扣,扣上了,拆开过,又扣上。不管未来走向何处,也该全了这段缘。

两人沉默片刻,骆弥生压下烦乱的心绪,组织好了语言,安静地注视着他:“其实我的那段经历不算有价值的信息,在你采过的众多故事里……它不特别。”

“但我不光是一个记者,”李和铮往他的杯子里倒酒,“我是你的老同学,你的老情人,你现在的同事、你的病人,你的……不交房租的房客。”

骆弥生细细收藏起这些定位,是李和铮赋予他的一切,小心地拉紧他们之间的联结,轻轻叹口气。

“你知道那句话吧,《法医报告:死亡教会我们什么》里的。”

“哦,你是说,”李和铮意会地背出来,“‘人属于一个有意识的存在群体,以碳为基础,倚赖于太阳系,受限于知识,易于犯错,必死。’,这句。”

“嗯,”骆弥生温和地注视着他,自嘲地笑了笑,“你面前的这个大夫,他受限于知识,经常犯错。他不够专业,时常无法面对一切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死亡。”

李和铮蓦地穿过尘封已久的漫长岁月,想起大学时期,他们第一次上大体老师的解剖课。

他的男朋友总是安静的,总是迈步更多的,很少主动向他寻求什么。

但是那天他在课上接到了骆弥生的电话,问他能不能过来陪陪他。

他自问那时也是个有求必应的好男友,当即从教室后门溜了,骑了四公里的车,抵达骆弥生眼前,看到他正在神经质地反复洗手,一问怎么了?说没事,解剖课上得有点恶心,一起走走,缓缓。

现在想来,大约不光是“恶心”这么简单。可他确实在某些方面钝感得要命,思维不拐弯,骆弥生说啥他信啥。

——他是在外生死有命,不得不周全,才变得周全起来的。

“你是更明白生命的人。”骆弥生搅动着杯中的酒,“你走过他们,亲手经历他们,明白它的脆弱,更明白它的珍贵。”

他不光在说李和铮,也在说自己。

“所以……和你当初那个处分有关?”李和铮眉心微蹙。不是直觉,是记者的敏锐,对世事的了解。他深知一件大事很难仓促收尾,往往伴随着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是。”骆弥生点点头,“你记得她的病因吗,产后后遗症。她的后遗症非常严重,有几个月的时间几乎卧床不起。”

李和铮盯着他。

“你知道的,亚洲人用最小的耻骨孕育最大的头围,一位职业女性在承受自身固有精神类疾病折磨的同时,选择成为一位母亲。可是那些东西并不会因为母亲的身份放过她。”

“生育本身是抽奖。抽中红奖的人理解不了黑奖有多严重。她走不了路,躺久了,甚至到了大小便失禁的程度。而这样的她,依然苦苦支撑着,却因为我一次冲动的抢救,还多经历了一次过敏。”

李和铮把一支烟塞到骆弥生嘴里,自己也又点了一支。

骆弥生在朦胧的烟雾中,看着李和铮的眼睛,这双泛着异彩的眼睛见证过足够多的生死,始终保有纯粹的敬畏。

“我时常想,究竟是要痛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结束生命?”骆弥生轻轻摇头,“记得处分书上的那种药吗,乌拉地尔。因为我那次抢救,她知道了自己对这个过敏。”

李和铮不由得后仰身子,他有些不想听了。

可惜世事总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而有向好的转变,骆弥生垂眼,看着指间猩红的烟火:“在她又一次上了抢救床后,她有预谋地规划了自己的死亡。她在护士配药完成后支开护士……那个护士也太年轻了,后来她因为严重失职被开除了,吊销了执照。”

“——她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找到了乌拉地尔,混着别的药,给自己打满了一管。”

李和铮手肘撑着桌面,用手腕撑着眉骨,垂眼,看着大理石的纹路。

“静脉注射,救不回来的。”骆弥生再次抬眼看他,“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自责到走不出来。因为我……我总是放不下很多事,我忘不了这个病人。那段时间我常常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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