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没人要的小孩(3 / 4)
色通红地大吼:“都说了我没赌钱,借钱是为了做别的事!”
“做什么事?你说啊?去洗脚城找小姐是吧?那七万五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争吵声中,裴疏雨安静地起身往玄关走,谁也没发现他的动静,犹自沉浸在被背叛的怒火中。
鸡犬不宁。
裴疏雨打开门吐出一口气,勾起嘴角笑了笑,但脸色却很苍白。
咔哒——防盗门轻轻阖上,他快步离开了居民楼。
一路回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坐进车内,摘下鸭舌帽和口罩,躺进靠椅里才得以好好喘上一口气。
微信上有几条新消息,两条来自章斐,两个小时前说自己要准备开会了,发了个小狗表情包过来。
盯着表情包看了许久,不知道该回什么,裴疏雨转而把视线放到别的消息上。
都是杨六月和徐钧发来的,让他赶紧回店里一趟,裴疏雨一怔,继续往下翻看。
【徐钧:你在哪儿?赶紧回店里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门口突然围了很多记者,而且都在问谁是裴疏雨,你摊上什么事了?】
【徐钧:我操,他们为什么知道你以前在孤儿院的事?你回来的时候当心点。】
【徐钧:要不你还是别回来了。】
匆忙赶回松山路,裴疏雨在小楼咖啡厅旁停好车,往上看去,纹身店前密密麻麻挤满了扛着话筒和摄像头的记者,知名的、不知名的媒体都有。
纹身店的玻璃门似乎从里面上锁了,几个人正粗暴地往里推,嘴里还在大喊:“里面有人,贵店为什么要把门锁起来?请问裴疏雨到底在不在里面?”
“麻烦裴疏雨先生出来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动静闹得很大,连邻里其他店铺里的人都绕出来看热闹,再多闹一会儿,小楼下能被路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股怒意从心底猛地腾起,裴疏雨冷着脸,大跨步走上铁皮楼梯,推开了其中一位撞门最狠的男记者。
“你们在干什么?”
见到裴疏雨,玻璃门很快再次打开,杨六月和niki苍白的脸探出来:。
“疏雨哥,你回来了,快进来,别跟他们说话!”
“疏雨哥?你就是裴疏雨?”
“他是裴疏雨!”
还未来得及踏入门中,几个长话筒已经强硬地递到裴疏雨脸颊边,听见这个名字的记者就像闻到血味的饿狼,眼光闪烁。
“裴疏雨先生,请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数张嘴开开合合,唾沫飞溅,口臭味灌入鼻腔,裴疏雨顿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恍惚间他似乎出了幻觉,晃荡的话筒影子最后合成了同一个——带有“松山电视台”标识的动圈话筒,振膜几乎要贴到他的嘴唇上,一丁点儿啜泣都能被收录进去,在整个访谈室里放大、再放大。
话筒尽头是一位女记者的脸,裴疏雨已经记不清她的五官了,只记得她涂了裸色口红的薄唇,吐出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砸得他晕头转向。
“听说将你救上来的人去医院探望过你,你有见到过他吗?如果没有这位好心人,你可能现在就无法坐在这里了,看到他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有好好感谢过他吗?”
“其实就是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要自杀?”
你为什么想要自杀?为什么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蠢事?
女记者的脸已经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但在那个访谈室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导播的每一个动作、饱含焦躁与煎熬的每分每秒都深深印在裴疏雨的脑海深处。
他们看着他,像是在无声地指责,职责他的不负责任和愚蠢,用快速翻过的文件和互相交换的眼神控告他的所作所为。
十几年过去,裴疏雨仍旧害怕那间访谈室,尽管他只在里面待了40分钟,被抬出来时却恍若隔世。
现在他才知道当自己说出“因为活不下去”这句话时,女记者和导播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的错,你的自杀是你自己造成的,都是你的错。
女记者的声音逐渐和面前的呼呐声重叠,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仍旧追着自己问同一个问题。
“裴先生,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城东少年自杀案的主角就是你对吧?请问你还记得自己自杀过的事吗?”
“现在的你对自杀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后悔吗?还是仍然会有想自杀的念头,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传闻你的自杀和十几年前发生在市区一起十四岁少年殴打致死案有关,已故的当事人于秀淮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因为于秀淮的死才自杀的吗?”
“你自杀的动机是什么?”
裴疏雨握紧的拳头颤抖起来,他想要大口呼吸,眼前却一片漆黑,一种撕心裂肺的濒死感涌上全身,那几秒身体甚至无法动弹,连挡开话筒的力气都没有。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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