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药温茶泡冷饼 桃红姑(3 / 4)
他或许不是吃相好看,而是真的吃不下东西,连吞咽都费劲。
于是便拿过他手中的饼子,一点点掰碎了泡进茶碗里。
“等软了再吃吧。”
两人各坐一方,沉默了片刻,江宛起身,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先回去了,明早还有得忙。”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那只沉甸甸的荷包。
扯开系绳,把里头碎银子哗啦啦倒在桌面上,又从手袖摸出几枚铜板一枚枚数过去。
一两五钱三分。
她把这笔数在心里盘了又盘,最后拨了一摊铜板出去。
“明日你记得再去前堂找账房先生续两日,饿了自己去找吃食,我忙完了就来接你。”
江宛把银钱收回荷包,又拿出两粒白色的消炎药放在桌上,“这药金贵,外面难寻,你吃完饼子歇会儿就吃,别忘了。”
周祁山“嗯”了一声,没有推辞。
“那我走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江宛前脚刚迈出门槛,周祁山就跟了上来。
她回头看他一眼,脚步没停,嘴里却不客气,“你跟着做什么?回去躺着。”
周祁山没答话,只默默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江宛眯起了眼睛。
她拢了拢衣襟,头一埋,继续朝前走。
下一瞬,周祁山的身体便挡在了她面前。
江宛停了下来,有些无奈,“你身子骨弱,倒也没必要这样。”
周祁山也在她面前站定,只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唉……”
江宛盯着他看了两息,轻叹了口气,“走吧……”
巷子深,月光照不进来的地方黑黢黢的。
江宛这次却不怕了,只侧耳听着前方的动静,不疾不徐地赶着路。
到李婆婆家院门口,江宛推开门栓,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行了,到了,你快回去吧。”
周祁山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转身。
等江宛进了院,把门从里头插上,又听见她隔着门板说了句“回去记得吃药”,他才沉默着点了点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巷子比来时更静了。
周祁山推开客栈大门,小二已经在柜台上趴着打盹了,只抬了抬眼皮算是招呼。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推开房门,桌面上那碗泡着饼子的凉茶还搁在原处。
他坐下来,用筷子搅了搅,饼碎已经泡得发胀,吸饱了茶水,软塌塌沉在碗底。
他一勺一勺舀着吃了,没什么味道,但好在不再剌嗓子。
吃完饼,他摸出那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剩下的凉茶送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
灭了灯,周祁山合衣躺下。
客栈的床板硬,枕头薄,翻个身就吱嘎响一声。
他闭着眼,听见隔壁房里客人断断续续的鼾声,听见街面上更夫敲梆子走过的声响,听见檐上瓦片被落叶砸得窸窸窣窣的动静,脑子里却拢不住半点睡意,净是些散碎的影儿。
江宛蹲在街角摆摊的身影,低着头认真上药的呼吸,坐在桌前数铜板的侧脸……
还有方才巷子里,她跟在身后踩得细细碎碎的脚步。
他翻过来,又翻过去,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整夜。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阖了会儿眼,可当公鸡打鸣声响起的那一瞬,他便醒了。
拿凉水抹了把脸,推开窗往外看了看。
天色黢黑一片,早市的摊贩已经在支棚子了。
他下楼要了碗热粥,却一口没动,只在桌边坐着,等天色一寸寸亮透……
江宛这一夜却睡得踏实。
李婆婆家的褥子厚实,被窝里还有晒过的太阳味儿,她一沾枕头就沉了进去。
早上是被院子里老母鸡咕咕叫唤吵醒的,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简单收拾一番,江宛轻手轻脚地拉开了房门。
昨夜李婆婆回来得晚,似乎和家中儿女发生了争执,估摸着睡得不踏实。
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周祁山站在院门口,跟个柱子似的一动不动。
他脸色还是不大好看,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见江宛出来,微微直了直身子。
江宛怔了一瞬,走出来反手仔细合上院门,“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祁山:“……”
江宛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潮的,沾了不少雾气。
她抬眼看他,张了张嘴,“……吃了没?”
周祁山点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
江宛接过,纸包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油纸,传到手心都还有些发烫。
是包子,热乎的肉包子。
她没道谢,抬脚朝榷货场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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