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潮(1 / 2)
姜屿洲对姜澜的感情,最初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转折。
它更像一场漫长的涨潮。
水面看起来仍旧平静,潮线却在无人察觉时,一寸寸越过原本的界限。
姜澜某次出差,晚上抵达酒店,她第一次主动给姜屿洲打电话。
“在做什么?”
“改图。怎么了妈妈?”
“没什么。”
电话安静下来。
姜屿洲以为她要挂断,姜澜却没有。她翻动文件,偶尔发出一点纸张摩擦的声音。
那通电话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她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只是一个在酒店看文件,一个在画室改图,隔着并不需要存在的通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可从那以后,姜澜开始更频繁地安排两人的时间,连原本不需要姜屿洲出席的私人宴会,也会让她陪同。
她只是说:“你在家也没有别的事。”
汽车驶过临城深夜的高架,路灯的光一阵阵掠过姜澜的脸。她卸下了白日里的冷淡与防备,呼吸很轻,额角贴着姜屿洲颈侧。
车停进院子时,姜屿洲低声叫她:
“妈妈妈妈到家了。”
姜澜睁开眼,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看了姜屿洲很久,像一时忘了两人为什么会靠得这样近。酒意令那双一贯清醒的眼睛显得格外沉静,里面没有母亲审视女儿时的挑剔,也没有平日刻意维持的疏离。
姜屿洲的心跳一点点乱了。
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观察姜澜。
姜澜解开袖扣时微微屈起的手指,低头看文件时落到脸侧的发丝,疲倦时无意识揉按眉心的动作,甚至是喝水以后留在杯沿上浅淡的唇印。
那些她从前熟视无睹的细节,忽然拥有了令人不安的吸引力。
大二下学期,有人向姜屿洲告白。
是同专业的女生,性格开朗,长得也很漂亮。对方约她看展、吃饭,耐心等了她一个多月。
姜屿洲没有立刻拒绝。
她想,也许每个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喜欢上谁。只要她试着接受一段正常的感情,那些不该有的注意便会自然消失。
她们一起吃了一次晚饭。
女生坐在她对面,讲自己以后想去国外读研,问姜屿洲喜欢怎样的人。
姜屿洲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
比她年长,冷淡、有时候还带点傲娇。工作永远比感情重要,连关心都像经过精确计算,只肯给到恰好足够的程度。
“成熟一点的。”姜屿洲最后说。
“多成熟?”
她答不上来。
那顿饭结束后,姜屿洲婉拒了对方。
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姜澜还坐在客厅里。
“去哪了?”
“和同学吃饭。”
“司机说,是个女生。”
姜屿洲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嗯。”
姜澜从文件里抬起眼。
“谈恋爱了?”
“没有。”
姜澜看了她片刻,淡声道:“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大学里的关系未必长久,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这种干涉并不合理。
姜屿洲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点窃喜。
她知道姜澜未必是在吃醋。她只是习惯掌控女儿的生活,不喜欢任何计划之外的人占用姜屿洲的时间。
可姜屿洲仍旧卑劣地从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少姜澜不希望她属于别人。
临近初夏,姜澜要参加一场私人晚宴,出门前换了一条很少穿的深色长裙。裙身剪裁简洁,衬得她肩颈修长,平日被衬衫与风衣遮住的曲线也变得格外清晰。
姜屿洲从画室出来时,在楼梯上停了很久。
“今晚有应酬?”
“私人宴会。”
“和谁?”
姜澜抬眸看她:“这也需要向你报备?”
姜屿洲抿了抿唇。
她当然没有资格追问。
姜澜从前也有自己的社交,只是从未如此鲜明地提醒她——母亲不只属于这个家。姜澜是一个会被人爱慕、追求,也可能与别人接吻和相拥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泛起近乎疼痛的酸意。
“项链扣不上。”姜澜忽然说,“过来帮我。”
姜屿洲走到她身后。
姜澜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后颈。细细的链条垂在皮肤上,锁扣很小,姜屿洲试了两次都没有扣好。
“手怎么在抖?”
“刚做完模型,有点累。”
姜澜没有怀疑。
姜屿洲不得不靠得更近。她的指节无意间擦过姜澜颈后的皮肤,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跳却骤然乱了。
那不再是一个女儿触碰母亲时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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