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疼痛消散,并不是一觉睡醒后就立刻神清气爽,而是一个绵长的过程。身体还在被疼痛侵蚀的余韵中缓不过来,骨头都是软的,酸麻的感觉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动一动,肉体似乎还能残存着疼痛的记忆。
辛承远最信任的那个心腹敲门进来,遮遮掩掩要到外面回禀,辛承远不放心郑由之单独待着,便让他有话直说。
那个心腹直使眼色,“主子,是……”
他做了个口型。
辛承远立刻站起来,要开门出去。
郑由之早就绝望了,没有力气,一动不动地鬼一样躺在床上,头仰着耷拉下来。
还不等他们出去,郑由之便冷森森地说:“辜闳的事情,是吗?何必避着我。”
那心腹尴尬地赔笑。
辛承远面不改色地说:“不是,镇抚司的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小皇帝把辜闳抓起来了。昨天晚上,中秋夜宴。”郑由之说的不是疑问句,他用这样的语气说着这种话,更显得可怖,那心腹打了个冷战。
辛承远皱眉看了一眼手下。
他难以置信地向辛承远点了点头。
“行了,你先出去,事情一会儿再细说。”
辛承远挥退了手下,回头见到由之这副鬼架势就来气,他单手托着由之的后脑勺把他扳了起来,“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给你看啊。”由之无精打采地说,“我倒是想给辜闳看,我不是见不着他吗。”
这两天,郑由之不开口说话时,辛承远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就来气,说话呢,又句句不中听,更让他来气。偏偏辛承远拿他没办法。他上辈子肯定欠了小师弟好几条命。
“你……”辛承远竭力压着脾气,“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这两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郑由之,他还没得到的消息,小师弟怎么会知道。
“我不都说了吗,我的血在找辜闳。”郑由之说,“我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的所有事情。”
“你给我正经点。”辛承远早晚得被他气出点好歹来。
“师兄,现在算不算局势已经安定了?该回京城了吧。我猜,镇抚司的烂摊子也等着你回去收拾吧……何况,现在东厂肯定也乱作一团,你不得趁此良机做些什么吗?”
辛承远打量了郑由之一会儿,随即笑了。看来辜闳的消息,是小师弟蒙的。他也并不是神通广大到什么都知道。
“笑什么。”
“东厂没有乱作一团。”辛承远说完,还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郑由之错愕的表情,才继续说,“我是要回镇抚司,而且还会带着你。”
郑由之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认命了一样任辛承远摆布,“嗯,事情已成定局,反正我也做不了什么了,你没必要再这样关着我了吧。”
辛承远说:“小师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就算是回到京城,你也休想迈出镇抚司一步。不管你想劫狱、劫法场,还是想跟他一起死,都连想都别想。”
要不是这一路上郑由之让他大开眼界,辛承远还真的可能在这个时机放松警惕。他已经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郑由之不敢做的了。
“小师弟,东厂的地牢恐怖如地狱,但在那里面想死还是很容易的。咱们镇抚司的监牢就不一样了,那才是真正让人想死都死不成的地方。”辛承远恐吓完他,又把手轻轻放在他脑袋上面,露出了一种令人发寒的慈爱神情,“辜闳到此为止了,可你的日子还长着,别再为他发疯了。只要你听师兄的话,你会一世安乐的。”
郑由之自问这几天已经表现得乖顺无比了,可回京城的路上,辛承远还是把他从头到脚绑了个结结实实,扔在了马车里。
看来自己之前搞得惊天动地的那两次出逃,真的让辛承远心有余悸了。
从马车时不时被吹起来的布帘缝里往外看,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要想跑,只有两次机会。
一次是马上要经过的位于城郊的炼丹炉,那里人多,地形复杂,运气好的话,只要引起一场骚乱,他有机会跑掉。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