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2)
继续在东西本身下功夫。
一路叫卖,从大栅村到白树村,期间经过王家所在的四阳店。
临近晌午,他有意路过王家门前,见院门虽还是闭着,里面却传来汉子吃酒划拳的声音。
在乡下,白日吃酒的人极少,哪怕是农闲时,还有诸多旁的活计要做,谁又能闲到大白天聚众吃酒。
任谁这么干了,必定要被村里人在背后嚼舌头,道是游手好闲的败家懒汉。
从前几次来,王家院里都安安静静的,今朝倒热闹。
直觉告诉常霄,说不准是王来福十五庙会上靠着卖仿制的虫儿笼挣了钱,在这处迫不及待的庆功了。
行至王家邻居门前,常霄故意多摇了几下拨浪鼓,不多时就有人在院里喊:“外头的货郎!等一等!”
“好嘞!”
常霄卸下货担,用毡靴碾碎一个近旁的土块,很快院门拉开,这家的夫郎小跑着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陶罐子,另还有几文钱。
“给我装一罐子豆酱。”
等常霄把罐子接过,他又道:“刷牙子还有没有,给我挑一把,原先那把昨日不小心教孩子给撞在地上,沾了鸡粪,可把我膈应坏了。”
常霄笑道:“都有,还是新进的,您自个儿挑一把。”
他伸手在货担里翻了翻,拿出一捆十支的木柄刷牙子递上去。
夫郎接过,对着光一把一把地看。
而常霄搬出豆酱罐子,用里面的木勺往人家给的陶罐子里舀。
刚舀半罐进去,王家院子里又响起一阵喧哗,紧跟着邻家院子里响起狗叫和小孩子的哭声。
正挑东西的夫郎当即拧起眉毛,朝王家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嘬鸟的贼头子!光天白日的不干正事,成日一大早就聚了帮闲汉吃酒,怎么不喝死个屁的!”
这一串骂属实爽利直白,常霄低头忍笑忍得辛苦,却也没忘了来意。
顺手在罐子边上刮干净木勺,再盖上盖子,四周都干干净净,他把酱罐子递还回去,夫郎满意道:“就喜买你的东西,什么都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又挑出一支刷牙子道:“我要这支,还是老价钱?”
见常霄点了头,他数出足数的钱递上去,常霄接过后数着钱,同时随口道:“从前我来村里,听他家院里总是安静得很,浑似没住人一般,如今是怎的了?”
又跟着面前的夫郎同仇敌忾道:“也不是不让你白日吃酒,但动静属实大了些,这时辰谁家没有个孩子打瞌睡,老人家歇个晌的。”
“可不就是说!且他家也不是头一回了!”
夫郎重重呼一口气,又狠狠吐出来。
“先前那素爱缺斤短两的王老头子,吃了报应跌坏了腿,躺床上动弹不得了,你以为他就消停了?”
夫郎撇撇嘴道:“成日里躺在床上骂天骂地,骂他家老婆子,骂他不争气的儿子,有次大半夜还摔盆砸碗的,不知道还以为死了人,孝子赶着砸盆送棺材!”
“不过这么过了俩月,好像身子又差了些,骂也骂不动了,总算安生些。结果最近他那个儿子,叫王来福的,突然开始折腾起什么生意,好似赚着不少银钱,还说自己去县城做大买卖,这不手里有了钱,已经在家叫着人,连吃两日酒了。”
常霄心说自己还真是猜对了,王来福是个脸上不藏事,兜里不藏钱的。
那日在县城刚赚了几个,就迫不及待换了吃食进肚,如今回了家,可不得好生展一展威风。
“听这意思,他爹是瘫在床上了?他娘和他媳妇呢,难道不管管。”
夫郎下意识低声道:“哪里管得了呢!他娘是个木讷人,早就被王老头子骂怕了,歹竹出不了好笋,王来福吃完酒也总是打媳妇,不单是管不了,他扯着闲汉到家吃酒,他娘和媳妇还得捏着鼻子伺候饭食。”
常霄感慨,好一对父子俩,没一个积德的。
听饱了王家故事,常霄在四阳店转了一圈便离开。
到白树村时,本来多云的天气却见晴了,要是在夏日里他会嫌热,到了这时节,只觉得从后脑勺到后背都晒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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