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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头,看着在他面前忙碌的倦长生,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像是一把锁,牢牢扣在对方身上。
倦长生找掌柜要了热水和剪刀,当他拿着剪刀站在谢云舟身后时,手却有些发抖。
“怎么?嫌弃?”
谢云舟感觉到了身后的停顿,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师尊那般爱洁,看到这副身子,怕是要恶心得吃不下刚才念叨的包子了。”
倦长生没理他的浑话,直接上手剪开了那一层层黏连在伤口上的布料。
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那件残破的中衣彻底剥落,露出了下面惨不忍睹的脊背。
全是那些“尸狗”在临死反扑时留下的伤痕,皮肉翻卷着,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没想到解决那群尸狗看似容易,却还是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而在这些新伤之下,更是密密麻麻的旧疤——鞭痕、剑伤、烧伤……
每一道,都像是在控诉着倦长生这个“师尊”当年的冷漠与失职。
倦长生拿着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过伤口边缘。
每一下触碰,谢云舟的背脊都会本能地绷紧,肌肉线条微微颤抖。
但他没喊疼,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发白,眼神里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人吞没的疑惑与不安。
为什么?
谢云舟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
为什么这么温柔?为什么不骂我?
为什么要用这种仿佛我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的动作给我上药?
这太不正常了。
这种反常的温柔,比那一刀捅进心脏还要让他恐惧。就像是死刑犯在临刑前,总会吃到一顿最好的断头饭。
“师尊……”
谢云舟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在盘算什么?”
正在上药的手微微一顿。
倦长生看着那道最深的伤口,指尖挖出一大块晶莹的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我能盘算什么?”倦长生垂着眼,声音很轻,
“我现在灵力全失,被你锁在身边,除了对你好点,换你少折腾我几次,我还能有什么盘算?”
“是吗?”
谢云舟一把抓住倦长生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腿间,那双凤眸里风云翻涌,带着一丝惊怒和想要看穿一切的锐利。
“你别骗我。”谢云舟死死盯着他,
“你若是想杀我,或者想利用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别用这种法子……别让我觉得,你是真的在心疼我。”
因为如果是假的,他会疯的。
真的会疯的。
倦长生看着他眼底那快要破碎的防线,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谢云舟的手掌,将那只粗糙、沾着血污的大手贴在了自己脸上。
脸颊蹭过掌心,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倦长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像是要把自己剖开的坦诚: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了,以前的账……能不能先放一放?”
“放一放?”
谢云舟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晦暗不明。
“嗯。就当是为了庆祝劫后余生。”
倦长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在这青溪镇的日子里,没有什么魔尊,也没有什么逆徒。”
“我会给你上药,陪你吃饭,给你买包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谢云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
谢云舟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眼里的戾气一点点散去,最后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倦长生揽入怀中,让对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也极其危险的姿势。
“好。”谢云舟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偏执的占有欲,“师尊记住今天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们不回魔界,也不去仙盟。我要把你藏在这里。”
“就像……”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像凡间那些私奔的夫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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