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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脚下往门口去,已经听见老许的声,她连忙拉开门栓,看清外头吓得腿软——男人咋躺在板车上一动不动了,身上还盖着草席子。
不会是没了吧!!!
程惠芳当即腿软跌坐地上,大儿子忙扶着娘,老许也赶紧说:“没事的别误会了,人还活着,就是病了。”
“快快,老大,背着你爹快回屋,”程惠芳听了人还活着才松了口气,只是脑子空白,“得请大夫。”
家里没钱了,只剩下七钱银子。
程惠芳看向老许,喊许叔,修礼这是咋了。
老许一边搭把手,把人先放在孙学谦背上,一边说:“考的时候就闹肚子,出来后睡了一天一夜,后来吃什么吐什么,在东洲找了大夫开了药也不顶事,修礼说他想回来,我就带着回来了,一路上赶路,那是路上颠簸晕的,人其实越到咱们抚阳越精神。”
说完,从怀里掏出钱袋子。
“我也不知道剩多少,全都在这儿,他人晕过去,我怕钱丢了就装在身,路费修礼给过了。”老许把钱袋子给了程惠芳。
程惠芳接过,钱袋子挺大的,如今轻飘飘没剩几两钱了,她现在也顾不得算账,只担心男人,两眼发红连连跟老许道谢,请老许进屋坐歇一会。
若是以往老许就回去了,这会还真得进来搭把手,要是孙修礼要看病,他得赶车送过去。
一通安顿好,孙修礼到家后人也醒来了,一看妻子儿子都在身边,满面尘土眼里含泪,说了个没事不用看大夫。程惠芳说你这样哪能不看大夫,但拗不过孙修礼,只能先看看,明日再去看大夫,又说许叔人还在,钱也在。
“这次多谢许叔了,你再给许叔一两银子。”孙修礼说。
程惠芳打开钱袋子,塞了许叔一两,老许不要,说好的价没道理回来涨,他也是看着孙修礼长大的,赶车送人挣钱,也是有情分的,说什么都没要,只说:“你好好歇着,缓口气,没啥大事,我就先走了,去一趟宁哥儿那儿。”
说罢,老许走了,没收钱。
程惠芳一心挂在男人身上,孙修礼要是倒了,她家真是天塌了。
出一趟远门,老许要是到抚阳,按道理是先回家,他也想家里操心家里孩子们,可现在看天还早,往宁哥儿那儿去,因是赶车很快到了,敲门后,王桂花请人进不说,还说:“伯,不如把车卸下来,让骡子轻快轻快,我给它喂点水,就是家里没干草了。”
孙归宁出来听见,说:“喂点豆子杂粮成吗?”
“成。”老许说,也没刚才在孙修礼那儿客套推辞,卸了板车,让骡子在院子里轻快轻快。
孙归芸带着春春给骡子倒水。王桂花给老许倒热水,一通忙活,家里锅灶还有热饭,孙归宁说不着急说事,你先吃,吃完了说。老许就在院子里凉亭洗了手脸,吃了一大碗饭,这才有个人样子。
他先说:“你大哥病了,看着没考好。”
“人咋样?没死能治就成。”孙归宁说。
老许一笑,宁哥儿说话直但心里也是关心他大哥的,“没死,我瞧着就是心里装着事,回来后人就好了。”
后来说起正事。
“你喊我打听的,齐安在北方,特别北,听说是靠着一座雪山,雪山另一头就是外族了,知道的人少,还是东洲有一家药材店伙计知道这地方,冬天特别冷,说是大雪很厚实,还有山里出人参,参都是好参,还有些什么名贵药材我也记不清,这家药材店跟齐安商人打过交道,收过东西才知道。”
孙归宁和刘长君都听得认真。
“那齐安刘家呢?”孙归宁忙问。
老许摇摇头,说:“我问了,小伙计不知道刘家,他也不是那边的人,不过凑巧了,伙计说,每两三年齐安那边人会来东洲,那商贾有个阿哥嫁到东洲了,他来看阿哥,顺便捎带些货来卖,我问大概啥时候到,伙计说就七八月,齐安下大雪,听说是九月十月就下开了,这商贾到了东洲正好过完年才回去,还是这边暖和。”
“修礼考完试出来就撅过去,身子也不好,那边花销是花修礼的,我也不好耽搁说再拖十天半个月等齐安的商贾,而且伙计说两三年来一趟,也不知道今年来不来。”
孙归宁都懂,没得说打听点事,让老许在东洲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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