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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方渺穿着雨鞋,在外面拾了些稻草,又拿纸盒子拼了一个狗窝。忙活一个上午,太阳终于出来,他便扯着链子把狗牵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或许这样,小狗能快些恢复。
第三天,工人们便陆续返厂,很快,他们就要投入忙碌的工作当中。
而那只被方渺抱来的小狗,竟然真的就活了下来。毕竟从一开始,那只小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现在,那只小狗不仅能站起来,甚至要会走会跳,鼻子重新变成湿漉漉的样子。
方渺给这只小狗取名叫小白。
因为小狗的毛发是白色的。
小白简直让方渺满意的不得了——陈平朝告诉方渺,这只狗腿短,是长不大的,吃不了多少东西。
方渺也就不用担心剩饭不够的问题了。
而且小白的叫声非常响亮。
响亮到即使拴在小树林里,老板也能听到小白的叫声。
老板说冬天天冷,总有小偷半夜来窑厂去偷煤,防不胜防,到时候就把小白拴在煤棚那。
夜里外面开始打霜,蒋昭延和方渺重新搬到了大通铺里,大通铺里又换了一小批人。现在,他们也算这窑厂的老员工了。
冷天大通铺里更是不通气,好在他们的位置有个窗户,还能透气净化一些,再加上方渺脖子上挂着香包,气味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受了。但是周围的人太多,几十双眼睛,蒋昭延不会允许他太亲近,连亲脸也不行了。
一大早,大通铺里就开始有动静声。
早上要跟李匀上窑,蒋昭延起得挺早,他一动,方渺就睁开眼睛来,要从他俩被窝里起来。
“你起来干什么?”
蒋昭延套上衣服,转过头,方渺睡得头发翘起来,在脑袋一侧支棱着,半睁着睡眼惺忪的大眼睛。蒋昭延神情温柔,他给方渺把头发捋顺了才松手。
“再睡一会儿。”
方渺脑子还是很困,可蒋昭延不在,他睡不着了,“我起来看看小白……”
刚伸腿,他就脸皱起来,“哎呦……”
蒋昭延把方渺被子掀开,“哪只腿?”
“右腿。”
方渺睡觉还穿着大短裤,蒋昭延把他右腿捞到大腿上,揉着腿肚子。
方渺长个子了,有时候伸腿,总感觉筋短了一截儿,一抽筋他就难受得不行。
不重不轻的力道按着,方渺蹙起来的眉毛慢慢柔缓,揉了一会儿,直到方渺说好,蒋昭延才停下来。
对面床有穿着个长袖的工人刷完牙从外面回来,他抱着手臂,嘀咕了一声“怪冷”。
蒋昭延听到,打算去床底下找出方渺的秋衣秋裤出来。方渺不禁冻,天冷一点穿得不保暖,鼻子就红通通的,爱打喷嚏。
没有防备,脚伸进鞋里,蒋昭延皱起眉。
他弯下腰将布鞋脱掉,一枚大头钉深深扎在他脚底板上。
有人在他鞋里放了钉子。
蒋昭延抬起眼皮,目光不动声色地将四周寻梭。大通铺里人来人往,放牙杯的,套衣服的,在某一瞬间他的目光与一人交汇,只是一秒,又各自收回。
“咋啦?”
方渺见蒋昭延背影没动,膝盖跪着过来爬了两步,蒋昭延立刻眼疾手快拔掉钉子,扭头说没事。
但方渺眼睛多尖,一瞬间就瞧见蒋昭延的伤口。
他瞪大眼睛,囫囵下床,身边的玩偶都滚落到地上,“你脚咋啦!”
“没咋。”
“我都看到了!”
瞒是瞒不住方渺了,蒋昭延这才低声说了实话,“鞋里有钉子。”
他弯下腰把他另一只还没套在脚上的鞋反过来在地面上磕两下,又倒出来两个钉子。
地上的那几枚大头钉就跟鹰啄了眼一般,方渺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冲到脑子里去。
他声音有些发颤,“是谁?”
窑厂里面车来车往,热天工人们打赤脚的都有,钉子这种东西平时更是用不着,都妥善收在办公室抽屉里头。
蒋昭延摇头,下一秒,耳边就响起来方渺气愤的尖锐的叫声。
“是谁?是谁!”
瞬间,工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在墙角这两个少年身上。
只见方渺拳头紧握,在大通铺里喊,“谁这么坏,在我哥鞋里扔钉子!”
原来是这事。刀不割到自己肉上不觉得疼,见着这小孩平时笑眯眯的样子,这会儿发起飙来,大多数人都是秉着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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