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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敢?

林格终从来没有说过不可以。

她可以错过,我可以吗?

我是不会接受的,林格终从来没有义务为我做些什么,包括安静地等待和按照我的心意做事,否则她就不是林格终,或者她是,但不会被我另眼相待。

“你想回英国?格终,你才刚回家没多久。”

谭且实在没办法了,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借口把林格终留下,其他也就算了,她在别的地方,任何异国他乡,都会水土不服,林格终的身体很挑地方,刚去英国那几天,她在可以说是本地最贵的一套房子里上吐下泻,甚至是谭且自己的房产,刚购入没多久。

就是专门为林格终买的。

“我想吃叔叔阿姨做的饭了,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家餐馆还在不在。”

明明刚回来没几个月。

林格终靠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毯子,露出一点纤细脆弱的身躯,长发披到了腰上,很浓密也很厚重,这身头发谭且养了很久,她从来不让自己越界,那些心思也就不能被她发现。

或者说,不能明知故犯,谭且不想失去林格终,所以愿意陪她一直将这场好戏演绎下去。

她爱谁,不爱谁,喜欢谁,讨厌谁,想跟谁是朋友,真的重要吗?

对其他人来说是的,对林格终来说并不。

她早在高中就告诉过谭且一段话:

“我并没有打算活很长时间,三十岁寿终正寝很符合我的一切,性格,想法,为人处事,我会也可以在三十岁之前把所有苦难都结束,把所有快乐都感受,然后把自己还给我自己,阿且,不要劝阻我,为我大办一场筵席,我要举世无双的葬礼和排面,随便你,或者你们弄什么牌子货还是别的,都没所谓。”

“我要当这个时代的好姘头。”

这是个很奇怪的形容词,但林格终就是会给人一种,只要是和语言有关系的东西,都是由她创造的,所以她想怎么用都不会突兀的感觉。

文字,连词成句,诗歌,才女的玩物,万物的初始,一切回到最开头。

“格终,格终……”

这是两串晶莹的泪滴,在小心翼翼地问询,他,他们,在问询格终为什么不能够多留下一点时间陪伴人间,为什么要早早地驾鹤西去,为什么总是在凌晨的时候放这首歌,为什么不再多留一会儿,哪怕一分一秒。

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的。

因为多留哪怕只是一秒钟,都会有更多理由劝阻格终的消失了。

她又一声不吭买了回英国的机票,这次连谭且都没有说。

chapter12

我在当时并不明白林格终是怎么想的,她明明可以一声不吭就离开,为什么还要在临走之前说一句再见呢?其他的话什么都没留下。再见?我又开始咬文嚼字,想不通林格终的意思是,我们最起码还能有一次的一面之缘还是再也不见了,每到这种时候,我就又想起她人畜无害的脸,什么感情都荡然无存的一双眼睛,却让人心里发毛,感到前所未有的觳觫,好叫遇到的所有灵魂都对她言听计从。

我的包里有她的一张旧照片,是林格终18岁时的写真照,我甚至开始嫉妒那个摄影师,见到了她最适合有另一块半壁江山的大好年华和未经世事的可以信任的良善软弱,总之我又心乱如麻,我觉得她太看轻我吗?

我的手指开始摩挲她的眉眼弯弯,心里不断想着两个字:再见。

是因为看轻,还是因为不能并肩,还是因为如果我不能和她并肩。

谭且就可以吗?因为他是法律关系上的哥哥吗?林格终。

我太高估他了,下一秒我就接到谭且的电话,问我知不知道格终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这是真的,比起相爱,我更在意她是否高兴、健康、完好无损,我指的健康是心理上的,在牛津的那一年,除了功课,我一直不断挤压自己的课余时间学习心理学的书,一直试图告诉林格终,你太低估所有人了,包括你自己,也包括我。

“我不知道,她连你都一声不吭,怎么会告诉我。”

她在英国是我唯一知道的消息,我并不打算将它分享给我的“情敌”,起码在我眼里是不打算的。这当然奇怪,奇怪到了一种我们全都用无法言语表达的地步,我只想问林格终要个答案,我又只想问林格终要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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